二弦正律

来找我玩呀!

LOST DREAM

马纳多,告诉我啊

哈尔希洛在凌晨的时候忽然醒了,他摸摸自己的脸,不出意料地摸到了满脸的湿润。不出意料?为什么自己这么平静呢?就好像已经发生了无数遍一样。在梦里哭了啊……可是到底梦到了什么呢?他问自己,我到底为什么而哭呢?一片空白。倒不如说是透明感十足的一个梦,简直是碎纸机一样的干净程度。(哈尔:其实我不知道碎纸机是什么啦。)无论怎么去回想都没有用,每一个细节只留下了触感,那种阳光下的——阳光下吗?那种朦胧的感觉是在阳光下吗?还是在夜晚?风,雨,声音,气息,洪水一般地奔涌而来,哈尔希洛好像体验到了被扼住喉咙濒死的感觉。溺水,溺水,在水下。水母用它的触须弹奏竖琴。水花。

莫古索和蓝德酣睡着。哈尔希洛扭头看见了马纳多的衣服,明明穿在身上是温暖的白色,怎么他的主人一离开,温度就好像被吹灭的蜡烛火焰一样,没反应过来就冷冷冰冰的了呢?他恍惚间看见衣服的外面,覆着一层泪光似的粘稠。他僵硬地站在那里,用尽力气把自己推出了房间。

下雨了。哈尔希洛犹豫着要不要淋雨。他本就漫无目的,也许淋个雨能让自己平静一点。就在冲出去的那一刹那,眼角忽然撞进一小片白色。心里就风铃大作,眼睛立刻被水汽氤氲成一片了。

“你明明知道淋雨不好,对吧?哈尔。”

哈尔希洛没有转头,他保持着沉默,话到了嘴边却忘记了语言的组织方式,张了张嘴,只能像鱼一样吐出看不见的气泡。

“怎么了?睡不着吗?还很早啊。”

他闭上眼睛,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,但仍然轻而易举就能想象出马纳多的脸。那张干净的脸,泛着清爽笑容的眼睛,清澈而又宽广,装下了一整个海洋。他的身上是可靠的气息,是风拂过树林,草叶的味道。哈尔希洛总觉得马纳多离开得太匆忙,连影子都还没见过,只是打个照面,在几人心中留下一个虚幻的人像就不见了,以至于“马纳多”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出现过都难以证实,更何况他那么温柔,那么努力,那么完美啊。

“我说,你是不是差不多应该少想起我一点啊。没有我的生活,大家都很努力了,也差不多要习惯了吧?”

马纳多,你总是这样笑着讲话。你能不能自私一点啊。哈尔希洛虽然很想扳着他的肩膀对他大声吼,但结果只是睁开他“old cat”一样的眼睛,像往常每一个从支离破碎梦境里面醒来的夜晚和清晨一样,试探着看向那边。马纳多淡淡地笑着,以平常的姿态倚靠在墙上,目光看向哈尔,或者说空泛地看向更远的什么地方。从碎发中露出来的脸有深刻的明暗,真实得仿佛有气息。

“我……我忘记了什么?”这样颤抖的声音,不是我啊。

感觉回来了,那种濒死的感觉,哈尔希洛摸上自己的喉部,陌生的触感,不知道是手还是皮肤没有了知觉,眼前忽然闪现出那种线条,只要斩开它们就可以准确无误地击中敌人的要害。哈尔希洛奋力睁开眼,线条重重缠绕,彼端是那个笑得云淡风轻的少年。

指尖忽然摸到什么冰凉的东西,一下子寒意跗骨,他猛地朝手看去,刀已出鞘了,有些卷刃的铁器泛着寒光。

再向前看,马纳多正像往常一样不见了。

我想要,杀了马纳多?

 

但同伴们醒了,新的一天已经开始,哈尔希洛冷静地收回手,蹲下身收拣起满地的诧异,又像守护一个秘密那样揉碎了再摊开,吃下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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